我猛地睁开眼睛,冷汗浸透了寝衣。\"娘娘,您醒了?\"春桃撩开床幔。
我死死盯着自己的双手,白皙光滑,没有那些可怕的青紫痕迹。铜镜中映出的脸年轻鲜活,
不是那个被毒死在冷宫里的废后。重生了。我真的重生了。\"今日是封后大典,
奴婢们伺候娘娘梳妆。\"春桃扶我起身,十二个宫女捧着朝服凤冠鱼贯而入。
我掐了一下掌心,疼。不是梦。金銮殿上,文武百官分列两侧。
我抬头望向那高高在上的龙椅,李翊正冷冷地注视着我。\"陈氏阿紫,贤良淑德,
今册立为皇后。\"他的声音像淬了冰。我缓步上前,跪接凤印。他修长的手指碰到我的掌心,
一触即离。\"臣妾,谢陛下恩典。\"典礼持续了整整三个时辰。我保持着完美的微笑,
直到脸颊发僵。就在仪式即将结束时,我突然跪下。\"陛下,臣妾有一请求。
\"大殿瞬间安静得可怕。李翊眯起眼睛:\"讲。\"\"臣妾想去甘露寺为国祈福三月,
祈求风调雨顺,国泰民安。\"满朝哗然。新皇后刚受册封就要离宫?这不合规矩。
李翊的手指在龙椅上收紧。他盯着我,仿佛要看穿我的灵魂。\"准。\"一个字,重若千斤。
\"但三月期满,皇后必须回宫。\"他补充道,声音里有一丝几不可察的紧绷,\"否则,
朕亲自去接。\"我低头谢恩,嘴角勾起一抹只有自己能看见的冷笑。这一次,
我不会再做那个任人宰割的傻皇后。也不会,再给你伤害我的机会,李翊。02\"娘娘,
行李都收拾妥当了。\"春桃跪在殿外禀报。我扫了一眼整装待发的仪仗队,太招摇了。
\"只带两辆马车,八个侍卫。其他人回去告诉皇上,本宫是去祈福,不是游山玩水。
\"春桃欲言又止。\"说。\"\"皇上近日...常召一位民间女子入宫。\"她声音发抖,
\"叫柳如烟。\"我的指甲掐进了掌心。柳如烟。前世害我饮下毒酒的那个柳如烟。
\"什么时候开始的?\"\"就在娘娘准备封后大典这半月。\"比前世早了三个月。我冷笑,
看来重活一世,许多事都不一样了。甘露寺坐落在京城三十里外的青峰山上。
\"皇后娘娘金安。\"住持率众僧跪迎。我虚扶一把:\"本宫此行只为静心礼佛,一切从简。
\"我的禅房被安排在寺院最僻静的西厢。推开窗,正对一片悬崖,云雾缭绕。很好,
没人能从这里偷听。第三日清晨,我在藏经阁翻找古籍。\"娘娘也对医书感兴趣?
\"我猛地回头。一个身着靛蓝锦袍的男子倚在门边,唇角含笑。萧景桓。镇北王世子。
\"世子好雅兴,千里迢迢来甘露寺看医书?\"我合上手中书卷。
他轻笑:\"臣是来给亡母上香的。巧遇娘娘,真是缘分。\"骗鬼呢。他母亲活得好好的。
\"听闻世子精通药理,不如帮本宫看看这个方子?\"我递过一张纸。他接过,眼神一凝。
那上面写的是我前世毒发时的症状。\"此毒名为\'朱颜改\',服下后七日发作,状似风寒,
却药石罔效。\"他压低声音,\"娘娘从何处知晓?\"\"梦中。\"我直视他的眼睛。
他若有所思地点头:\"娘娘凤体贵重,还是少做噩梦为好。\"\"若噩梦成真呢?
\"\"那便需要可信之人相助。\"他递来一枚玉佩,\"持此物到城北\'醉仙楼\',
自有人听候差遣。\"我收下玉佩,忽然听见窗外有脚步声。萧景桓迅速退开,
高声道:\"娘娘所求的《金刚经》,小僧这就去取。\"门开处,
一个小沙弥端着茶点愣在原地。深夜,我挑灯细读从藏经阁借来的《本草辑要》。
其中一页记载着前朝宫廷秘药。\"朱颜改,无色无味,混入茶酒中,
七日后心脉俱断...\"我指尖发颤。就是它。前世柳如烟端给我的那杯\"安神茶\"。
窗外传来扑棱声。一只信鸽落在窗台。我取下竹筒里的纸条:\"柳氏封才人,赐住凝香阁。
\"凝香阁。离皇帝寝宫最近的宫殿。我烧掉纸条,望向铜镜中的自己。这一世,
到底是谁在监视谁?次日早课,住持说有位贵客要来上香,请我暂避。
我从偏门瞥见了一顶明黄轿辇。李翊。他来做什么?\"娘娘,\"一个小沙弥悄悄递来字条,
\"皇上命您午时在后山桃林见驾。\"我揉碎字条。前世可没这一出。桃花开得正艳。
李翊负手而立,龙袍上沾了几片花瓣。\"陛下。\"我行礼。他转身,眼下有淡淡的青黑。
\"皇后在寺中可好?\"\"托陛下洪福,一切安好。\"一阵沉默。\"柳如烟封了才人。
\"他突然说。我心跳漏了一拍:\"恭喜陛下得佳人。\"\"你不在乎?\"他眯起眼。
\"陛下乃九五之尊,三宫六院实属平常。\"我微笑,\"臣妾只求陛下准许在寺中多住些时日。
\"他脸色骤冷:\"随你。\"望着他远去的背影,我攥紧了袖中的《本草辑要》。李翊,
这一世,我要看看你和柳如烟还能玩出什么花样。回禅房时,桌上多了一封信。
\"赵相三日后密会北狄使者。\"没有落款,但字迹是萧景桓的。赵阔。当朝宰相。
前世力主废后的那个人。我点燃蜡烛,将信烧成灰烬。原来如此。柳如烟,赵阔,北狄。
一条我前世至死都没看清的线。03我在甘露寺只住了四十天就提前回宫。\"娘娘,
不是说好三个月吗?\"春桃一边给我梳头一边问。\"时机到了。\"我望着铜镜中的自己,
将一支金凤钗插入发髻。我选择在子时入宫。没有仪仗,没有通报,
只有一辆不起眼的青篷马车。经过御花园时,我听见了瓷器破碎的声音。\"滚!都给朕滚!
\"是李翊的声音。我示意春桃和侍卫停下,独自循声走去。月光下,李翊独自坐在石亭里,
面前摆着七八个空酒壶。他的龙袍前襟敞开,发冠歪斜,完全不是平日那个威严的帝王。
我躲在树后,犹豫是否该离开。\"谁在那里?\"他猛然转头,眼神锐利得不像醉酒之人。
我只好走出阴影:\"臣妾参见陛下。\"他眯起眼,摇摇晃晃地站起来:\"朕又做梦了。
\"\"陛下,您喝多了。\"我上前一步。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,力道大得发疼:\"陈阿紫,
你终于回来了。\"我的呼吸一滞。前世十年,他从未直呼我的名字。\"陛下认错人了,
臣妾只是——\"\"闭嘴。\"他猛地将我拉近,酒气扑面而来,\"在梦里,你也要跟朕作对?
\"月光在他眼中流转,我竟看到了一丝痛楚。\"你知道朕多恨你吗?\"他声音嘶哑,
\"恨你眼里从来...没有朕。\"我僵在原地。这是什么醉话?他突然松开手,
自嘲地笑了:\"可笑。连在梦里你都...\"话未说完,他身子一晃。我下意识扶住他,
他整个人倒在我肩上,呼吸逐渐均匀。睡着了。\"陛下?\"我轻声唤道,没有回应。
我叹了口气,唤来远处的太监:\"送皇上回寝宫。\"转身欲走,
却听见他在梦中呓语:\"别去...甘露寺...\"我脚步一顿。这话是什么意思?
次日清晨,春桃急匆匆跑来:\"娘娘!皇上召见!\"养心殿内,李翊端坐在龙案后,
眼下有淡淡的青黑依旧,完全看不出昨夜的狼狈。\"皇后提前回宫,为何不报?
\"\"臣妾想着夜深,不敢惊扰陛下。\"我低头掩饰眼中的探究。他冷笑:\"是怕惊扰朕,
还是另有所图?\"我抬头直视他:\"陛下以为臣妾图什么?\"空气骤然凝固。\"罢了。
\"他率先移开视线,\"既然回来了,明日赏花宴就别再称病。\"我心中一动。
前世这场赏花宴,正是柳如烟第一次设计陷害我的地方。\"臣妾遵旨。\"离开养心殿,
我立刻吩咐春桃:\"去查查柳如烟入宫前,都与谁有过往来。\"\"娘娘,
这...\"\"去找萧世子的人。\"我压低声音,\"就说本宫要买\'醉仙楼\'最好的酒。
\"春桃脸色煞白,但还是点了点头。赏花宴设在御花园的牡丹亭。我故意迟到了半刻钟。
\"皇后娘娘到——\"亭内顿时安静下来。我一眼就看见柳如烟坐在李翊右下首,一袭粉裙,
娇艳欲滴。\"臣妾参见陛下。\"我行礼。李翊头也不抬:\"免礼。\"柳如烟起身行礼,
眼中闪过一丝得意:\"听闻娘娘在甘露寺吃斋念佛,怎么瞧着反而清减了?
\"好一招以退为进。表面关心,实则暗示我在寺中受苦是装样子。\"柳才人倒是丰腴了些。
\"我微笑,\"看来凝香阁的伙食不错。\"她脸色微变。\"皇后。\"李翊突然开口,
\"坐朕身边来。\"满座哗然。我强作镇定,走到他左侧坐下。这个位置,
向来只有最得宠的妃子才能坐。柳如烟绞紧了手中的帕子。宴席过半,
一名宫女\"不小心\"将茶水泼在我的裙摆上。\"奴婢该死!\"她连连磕头。我认得她。
前世就是她配合柳如烟,在我更衣时\"发现\"了诅咒皇帝的人偶。\"无妨。\"我起身,
\"本宫去更衣便是。\"\"娘娘,\"柳如烟立刻站起,\"让嫔妾陪您去吧。\"果然来了。
我看向李翊,他正盯着手中的酒杯,似乎对这场闹剧毫无兴趣。\"不必了。
\"\"嫔妾实在过意不去...\"她竟挤出了两滴眼泪。\"柳才人。\"李翊突然放下酒杯,
\"你太吵了。\"整个亭子鸦雀无声。柳如烟的脸瞬间惨白。\"陛下恕罪,
嫔妾只是...\"\"退下。\"他声音不重,却不容置疑,\"今日不必再来了。
\"柳如烟踉跄着退下,临走时看我的眼神充满怨毒。宴席散后,李翊叫住我:\"皇后留下。
\"众人退去,只剩我们二人。\"陛下有何吩咐?\"\"你变了。\"他直视我的眼睛,
\"从甘露寺回来后,整个人都变了。\"我心跳加速:\"人总会变的。\"\"为什么提前回来?
\"\"想家了。\"我随口敷衍。他忽然抬手,指尖几乎碰到我的脸颊:\"陈阿紫,
你到底在玩什么把戏?\"我后退一步:\"陛下多虑了。\"他的手僵在半空,
慢慢收回:\"但愿如此。\"当晚,春桃带回消息:\"娘娘,查到了。柳才人入宫前,
曾去过赵相府上三次。\"\"可有证据?\"\"醉仙楼的人说,
有赵府下人亲眼看见柳才人从相府后门出入。\"我握紧了茶杯。赵阔,果然是你。
\"还有...\"春桃欲言又止。\"说。\"\"皇上这一个月,其实...从未召柳才人侍寝。
\"我一怔。那为何要专程告诉我柳如烟受封的事?窗外,一轮孤月高悬。
我忽然想起李翊醉酒时的话:\"恨你眼里从来...没有朕。
\"难道...前世我错过了什么重要的事?04春桃急匆匆跑进内殿:\"娘娘,
柳才人往这边来了!\"我放下手中的《本草辑要》:\"带了多少人?\"\"四个宫女,
两个太监,还有...\"春桃压低声音,\"赵贵妃身边的刘嬷嬷。\"我唇角微勾。
和前世一模一样的阵容。\"按计划行事。\"我刚走到院中,柳如烟一行人已至宫门前。
\"嫔妾给娘娘请安。\"她行礼的姿态柔弱无骨,眼中却闪着精光。\"柳才人有事?
\"\"听闻娘娘从甘露寺带回一些珍贵药材,嫔妾近来身子不适,特来求一些。\"我眯起眼。
前世她也是这个借口,然后趁机将诅咒人偶藏进我的寝殿。\"本宫确实带了些药材,
但不对症恐怕有害无益。\"我转身,\"春桃,去取些当归给柳才人。
\"柳如烟眼中闪过一丝焦急:\"嫔妾能亲自挑选吗?\"\"哦?\"我故作惊讶,
\"柳才人还懂药理?\"她脸色微变:\"略通一二。\"\"那正好。\"我忽然抓住她的手,
\"本宫近日得了一味奇药,连太医院都认不出,柳才人帮本宫瞧瞧?\"不等她回答,
我已拽着她往内殿走。\"娘娘!\"刘嬷嬷急忙上前,\"老奴也...\"\"站住。
\"我冷眼扫去,\"本宫的寝殿,什么时候轮到奴才随便进了?\"刘嬷嬷僵在原地。一进内殿,
柳如烟就挣脱我的手:\"娘娘这是何意?\"\"别急。\"我从枕下抽出一方丝帕,
\"先看看这个。\"她狐疑地接过,展开后瞬间面无血色。丝帕上绣着一对交颈鸳鸯,
角落里一个小小的\"柳\"字。\"这...这不是...\"\"眼熟吗?\"我轻笑,
\"去年上元节,你送给萧世子的定情信物。\"她手一抖,
丝帕飘落在地:\"你怎会...\"\"我还知道更多。\"我俯身捡起丝帕,
\"比如你和赵相的秘密,比如你入宫的真实目的。\"她踉跄后退,撞翻了茶几。
一个布包从她袖中滑出,散落出几根银针和一个小人偶。人偶上赫然写着李翊的生辰八字。
\"看来柳才人不只是来求药的。\"我高声唤道,\"来人!\"禁军冲进来时,
柳如烟还呆若木鸡地站着。\"柳才人行巫蛊之术,意图谋害皇上。\"我指着地上的人偶,
\"押下去,交由皇上发落。\"刘嬷嬷想溜,被我一把抓住:\"这位嬷嬷也一并带去。\"当夜,
养心殿灯火通明。\"皇后好手段。\"李翊把玩着那个人偶,脸上看不出喜怒。
我跪在殿下:\"臣妾只是碰巧撞破。\"\"碰巧?\"他冷笑一声,\"柳如烟袖中藏针,
你也是碰巧知道的?\"我心头一紧。他看出来了。\"陛下明鉴,臣妾确有耳报。
\"我选择半真半假,\"听闻柳才人与宫外人往来甚密,故而多加留意。\"\"宫外人?
\"他眼神锐利起来,\"谁?\"\"臣妾还在查证。\"他忽然起身,大步走到我面前,
一把捏住我的下巴:\"陈阿紫,你当朕是傻子吗?\"我被迫仰视他。\"臣妾不敢。\"\"不敢?
\"他拇指摩挲着我的下唇,\"你从甘露寺回来后,哪件事不是在挑衅朕?\"我心跳加速,
却不愿示弱:\"陛下若觉得臣妾有罪,大可废后。\"他瞳孔骤缩:\"你以为朕不敢?
\"\"陛下当然敢。\"我直视他的眼睛,\"就像敢在醉酒后说恨我一样敢。
\"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。这是公然挑衅。出乎意料,他竟松了手,
转身走回龙案:\"柳如烟的事,朕会处理。你退下吧。\"我行礼告退,
却在转身时瞥见他案头的一份奏折。奏折露出的一角上,赫然是我家乡的名字——青州。
\"还有事?\"他注意到我的视线,迅速用其他奏折盖住。\"没有。\"我低头退出,
心中却掀起惊涛骇浪。青州怎么了?回到坤宁宫,春桃递上一封信:\"醉仙楼送来的。
\"我拆开火漆,是萧景桓的笔迹:\"北境异动,赵阔与北狄使者密会三次。详情后报。景桓。
\"我烧掉信纸,思绪纷乱。前世直到死前,我才隐约知道赵阔与北狄有勾结,
但从未掌握证据。如今看来,柳如烟可能是他们安插在皇帝身边的棋子。而我,
则是他们计划中的绊脚石。次日清晨,太监总管来宣旨:\"皇上口谕,柳才人贬为庶人,
打入冷宫。赵贵妃管教不严,禁足三月。\"我有些意外。处置得比前世更重。
\"陛下还说了什么?\"\"陛下说...\"太监犹豫了一下,\"请娘娘午时去箭亭见驾。
\"箭亭?前世李翊从未邀我同游箭亭。正午阳光灼人。我到箭亭时,李翊已在那里,
一身玄色骑装,英挺如松。\"陛下。\"我行礼。他递给我一张弓:\"听闻陈家女儿善射,
让朕开开眼界。\"我接过弓,心中一痛。前世为讨好他,我隐藏了所有喜好,
包括从小苦练的箭术。\"臣妾技艺粗浅,恐污圣目。\"\"射。\"他只说一个字。
我深吸一口气,搭箭拉弓。十年未练,手指生疏,但肌肉记忆还在。箭离弦,
正中三十步外的靶心。李翊挑眉:\"果然善射。\"他忽然站到我身后,一手扶住我的腰,
一手握住我持弓的手:\"姿势还有些问题。\"他的胸膛贴在我的后背,呼吸拂过我的耳际。
我浑身僵硬。\"放松。\"他低声道,\"肩膀下沉。\"他带着我拉开弓,
气息不稳:\"看准目标,就不要犹豫。\"箭呼啸而出,穿透靶心。
\"陛下...\"我试图转身,却被他牢牢禁锢在怀中。\"为什么骗朕?\"他声音沙哑,
\"明明会射箭,却说不会。明明聪明绝顶,却装愚钝。
\"我的心狂跳:\"臣妾不明白...\"\"你明白。\"他松开我,眼神复杂,\"陈阿紫,
你到底想要什么?\"阳光在他眼中投下细碎的金芒,那一瞬间,我几乎想说出重生的事。
\"臣妾只求平安终老。\"他冷笑:\"撒谎。\"一阵沉默后,他突然问:\"青州大旱,
你知道吗?\"我一愣:\"什么?\"\"你家乡。\"他转身望向远处,\"三个月没下雨了。
所以那份奏折...\"朕已派人开仓放粮。\"他轻描淡写,\"免了青州三年赋税。
\"我震惊得说不出话。前世青州确实遭遇大旱,但朝廷反应迟缓,饿殍遍野。
他这次为何...\"别那么看着朕。\"他侧脸线条紧绷,\"朕不是为了你。
\"可若不是因为我,他怎会特别关注一个偏远小州的旱情?\"陛下仁德。
\"我最终只说出这四个字。他忽然烦躁地挥手:\"退下吧。明日随朕去围场。
\"又是从未有过的邀请。这个李翊,与我记忆中的判若两人。回宫路上,
春桃小声道:\"娘娘,冷宫传来消息,柳...那位想见您。\"\"不见。
\"\"她说...她知道皇上为何对您忽冷忽热。\"我脚步一顿。这倒是个诱人的饵。
\"告诉她,若真想活命,就写下她所知道的关于赵阔和北狄的一切。\"当晚,
一份**被秘密送到我手中。上面只有寥寥数语:\"赵相欲借北狄之力废后立新,
柳氏不过是棋子。真正危险的是...\"字迹在这里中断,最后几个字被血迹模糊。
我烧掉**,心沉到谷底。前世我至死都没看清的棋局,这一世终于露出一角。
而李翊反常的举动,是否意味着他也察觉到了什么?05春桃病倒的那天早晨,
我就知道瘟疫开始了。\"娘娘别过来!\"她满脸通红,用帕子捂着嘴咳嗽,
\"奴婢怕是染了时疫...\"我摸了摸她的额头,烫得吓人。
和前世一样的症状——高热、咳血、三日内昏迷。\"去请太医。\"我吩咐其他宫女,
\"再按这个方子抓药。\"我递给她们一张提前写好的药方。
前世这场瘟疫夺走了宫中近百条性命,直到三个月后,一位游方郎中献上这个方子。\"娘娘!
\"总管太监慌慌张张跑进来,\"皇上召您立刻去太和殿!\"太和殿内,大臣们站得远远的,
都用帕子掩着口鼻。\"启禀陛下,\"太医令跪在地上发抖,\"此次时疫来势凶猛,
已有二十余人染病,恐怕...\"李翊面色阴沉:\"朕不听废话。可有治法?
\"\"老臣...老臣暂时...\"\"废物!\"李翊一掌拍在龙案上,\"三日內拿不出方子,
提头来见!\"我深吸一口气,上前行礼:\"陛下,臣妾有一方。
\"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我身上。\"皇后?\"李翊眯起眼,\"你懂医术?\"\"略通一二。
\"我呈上药方,\"此方可防治时疫,请陛下过目。\"太医令接过药方,
越看眼睛瞪得越大:\"这...这方子精妙!敢问娘娘从何处得来?
\"\"甘露寺藏经阁的一本古籍。\"我面不改色地撒谎。李翊的目光在我脸上逡巡,
似乎想看穿什么。最后他挥手:\"即刻按方煎药,先给染病的人服用。\"三日后,
疫情开始控制。服用我药方的人无一死亡,而其他太医治疗的病例又新增了十余例。\"娘娘!
\"春桃刚退烧就急着伺候,\"各宫娘娘们都派人来求药方呢!\"我正批阅请求药方的名单,
李翊突然驾到。所有人跪地行礼,他却只盯着我:\"皇后跟朕来。\"他带我去了御药房。
几十个药炉同时熬着药,热气蒸腾。\"从今日起,\"他声音不大却足够所有人听见,
\"所有防治时疫的药物,由皇后全权负责。\"我震惊地看着他。这是莫大的信任。
\"臣妾...\"\"别让朕失望。\"他打断我,眼神复杂,\"还有,你不准靠近病患。
\"\"什么?可臣妾必须——\"\"这是圣旨。\"他转身离去,留下一句,\"朕每晚来检查。
\"“是。”夜里,我正核对药方,李翊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门口。\"陛下。\"我匆忙行礼。
\"多少人了?\"他问。\"新增病例十五人,死亡两人。\"我递上记录,
\"都是没来得及用我们药方的。\"他扫了一眼,突然剧烈咳嗽起来。\"陛下!
\"我下意识扶住他,触手却是一片滚烫。他在发热!\"传太医!\"我朝门外喊。\"闭嘴!
\"他一把捂住我的嘴,\"想引起恐慌吗?\"我挣开他的手:\"您病了!\"\"小风寒而已。
\"他摇摇晃晃地站直,\"继续熬药,朕回养心殿...\"话未说完,他向前栽倒。
我拼尽全力才撑住他高大的身躯。\"来人!送皇上回寝宫!\"李翊的寝殿比我想象中简朴。
除了一张大床和书案,几乎没什么陈设。太医诊脉后脸色发白:\"娘娘,
陛下确实染了时疫...\"\"用我的方子。\"我命令道,\"再加一味龙眼肉。
\"\"可陛下吩咐过,不准您靠近病患...\"\"现在我是太医。\"我卷起袖子,\"去煎药。
\"整整一夜,我守在李翊床前,用湿巾为他擦拭滚烫的额头。他在昏迷中不断呓语,
大多是政事,偶尔会喊几个大臣的名字。有一刻,
他忽然抓住我的手腕:\"阿紫...\"我的心猛地一跳。这是他第二次直呼我的名字。
\"臣妾在。\"\"别...去...\"他的声音含糊不清,\"危险...\"他在担心我?
这个念头让我手中的湿巾掉在了地上。天亮时分,他的烧退了些。我趁机检查了他的书案,
想找找关于青州旱情的奏折。没找到奏折,却在抽屉深处发现了一个褪色的香囊。
针脚歪歪扭扭,正是我十四岁那年上元节随手送给一个少年书生的。怎么会在这里?
我颤抖着打开香囊,里面是一张泛黄的纸条:\"愿君安康。——阿紫\"记忆如潮水涌来。
那年上元节,我偷溜出府,在灯会上遇见一个清瘦的少年。
他盯着我猜灯谜赢来的香囊看了许久,我便随手送给了他。难道那个少年是...\"娘娘!
\"春桃慌张的声音打断我的思绪,\"柳...柳才人求见,说有急事!
\"我匆忙将香囊放回原处:\"她不是被贬冷宫了吗?
\"\"她说有关于时疫的重要消息...\"我冷笑:\"让她进来。\"柳如烟一身素衣,
憔悴不堪。一进门就跪下了:\"娘娘救命!\"\"柳才人这是何意?
\"\"嫔妾知道是谁在药材中下毒!\"她抬头,眼中含泪,\"是赵贵妃!她怕时疫传到她宫中,
想毒死所有病患!\"我眯起眼。前世确实是赵贵妃提议将病患活埋,但下毒...\"证据呢?
\"\"嫔妾的婢女亲眼看见赵贵妃的心腹往药包里掺东西!\"我盯着她看了许久,
突然问:\"柳才人,你袖子里藏的是什么?
\"她脸色骤变:\"没...没什么...\"\"春桃,按住她!\"柳如烟挣扎间,
一个小纸包从她袖中滑出。太医捡起一闻,大惊:\"这是……砒霜……\"\"原来如此。
\"我冷笑,\"你想借检举赵贵妃之机,亲自来下毒?\"\"不!\"柳如烟面如死灰,
\"这是赵贵妃给嫔妾的,她逼嫔妾...\"\"拖下去。\"我疲惫地挥手,\"关进暗牢,
等陛下醒了发落。\"处理完柳如烟,我回到李翊床前。他的脸色好了些,眉头却还紧锁。
我轻轻抚平他的眉心,忽然被他抓住了手。\"陛下?\"他半睁着眼,
目光涣散:\"你...一直在这里?\"\"嗯。\"\"傻...\"他声音嘶哑,
\"传染...\"我鼻子一酸。前世我病重时,他可曾来看过一眼?\"陛下才傻。
\"我小声嘀咕,\"明明可以远离疫区,偏要每日巡视。\"他似乎想说什么,却又陷入昏睡。
三天后,李翊的烧退了。疫情也基本控制。\"娘娘,\"太医令跪地禀报,\"陛下已无大碍,
再休养几日即可。\"我长舒一口气,这才感到疲惫不堪。\"皇后。\"李翊醒了,
正靠在床头看我。多日未刮的胡茬让他看起来格外憔悴,眼神却清明锐利。\"陛下感觉如何?
\"我行礼。\"听说你抗旨了?\"他声音很轻,却让我后背发凉。\"臣妾...不得不为。
\"\"柳如烟呢?\"\"关在暗牢。她试图下毒。\"他沉默片刻,突然问:\"为什么冒险照顾朕?
\"我抬头,对上他探究的目光:\"陛下为天下万民操劳,臣妾理当尽心。\"\"撒谎。
\"他轻哼,\"你恨朕。\"我心头一颤。是的,我恨前世的他。
可这个为我家乡赈灾、珍藏我少女时信物的李翊,我还能恨得起来吗?\"臣妾不敢。
\"\"陈阿紫。\"他忽然唤我全名,\"看着朕的眼睛说,你恨不恨朕?\"我抬眼与他对视,
却在他眼底看到一丝我从未见过的脆弱。\"曾经恨过。\"我最终诚实回答,
\"现在...不知道。\"他微微睁大眼睛,似乎没想到我会这么直白。\"陛下休息吧。
\"我退后一步,\"臣妾告退。\"\"等等。\"他叫住我,\"你翻过朕的抽屉?\"我僵在原地。
\"那个香囊,\"他声音低沉,\"你还记得?\"我心跳如鼓:\"记得。上元节灯会,
一个少年书生...\"\"朕留着它十年。\"他轻声道,\"可笑吧?\"我不知道该如何回答。
太多情绪堵在胸口。\"退下吧。\"他转过头,\"朕累了。\"走出养心殿,
春桃急匆匆跑来:\"娘娘!萧世子密信!\"我展开纸条,
上面只有一行字:\"赵阔与北狄结盟,三日后兵变。景桓。\"我的手开始发抖。
前世就是这场兵变后,我被诬陷通敌,打入冷宫。但这一次,我有了盟友,
也有了...一个可能不一样的李翊06父亲的密信藏在进贡的荔枝筐里。\"北境确有异动,
赵阔心腹频繁出入边境。万事小心。\"我将信纸放在烛焰上,看着它卷曲成灰。
与萧景桓的情报一致,赵阔确实在谋划什么。\"娘娘,\"春桃轻声提醒,\"皇上邀您骑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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